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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。
代王要富贵险求,晋王反手就把这话透露出去,借宦官之口传太子之耳,以此打压代王。
回想今日酒宴中的话,除了自己,好像代王跟晋王,没有一句话是白说的。
代王气势汹汹,表达自己对大明的忠诚,对太子的忠诚。
晋王反复提藩王被圈养如笼中雀,不懂兵事,同时讲述先祖荣光。
体面,安全,还站在道德高地上。
唯有自己,傻乎乎的.....
晋王见沈王愣在原地,喝下杯中酒,道了声乏了,便也起身起来。
代王到底是演的,还是真的,晋王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,代王有些过了。
晋藩才是山西大宗,山西各藩向来以晋藩为首。
代王在大同,可以南投孙传庭,亦可随朝廷南下,两条路都来得及。
可偏偏,要说出留守京师的事。
真假暂且不论,这难道不是要骑在他晋王头上去吗。
是以管他真的假的,先把演戏博忠名这话递给太子再说。
如此,就算太子同意代王守城,也要让他事倍功半。
其实,晋王心里也是有些心动的。
如果留守京师,不说死守,只是断后,那也是天大的功劳。
如今太子解开藩王枷锁,诸藩王肯定要有价值,有功劳,这里头亦有先后。
晋王本就是太子嫡脉,若能得太子赏识,自然可凌驾天下诸藩之上。
可晋王不敢。
他怕。
怕断后没守住,真被李自成或者满清给围了,跑不掉了。
性命都没了,谈什么先祖荣光。
‘呸。’
‘蠢货。’
回房后,晋王想起这些事,还不由得骂了一句代王。
心里几番迟疑,最后让人把心腹赵继昌叫来。
嘴里是骂,但心里也在考虑,是否有守城的必要。
赵继昌,是晋王府的长史,在太原跟了他十几年。
这次入京,晋王带的人不多,赵继昌是其中之一。
不多时,赵继昌匆匆赶来,进门后先施了一礼:“王爷召见,有何吩咐?”
“关门。”
赵继昌关上门,坐于晋王下首。
晋王也不含糊,把今日太子许诺之事,包括先前代王的情况说了一遍。
然后道:“太子既已改祖制,许藩王掌兵立功。唐王去了江南,占了先手。若我等一味南迁,不过是混口安稳饭,将来在江南诸藩之中,还有何分量?”
“若是……本王也请命镇守京师,哪怕只是协守、断后,亦是护社稷、守陵寝的大功。将来太子复位,我晋藩,便可真正压过诸王一头。”
赵继昌是了解晋王的,十几年的相处,他对晋王的性子可太熟悉了。
这是想南迁,又不舍得功劳。
如果真要说留下,晋王又不肯了。
叫自己来,不过是给他个不留的借口罢了。
于是道:“王爷万万不可动此念!”
朱审烜眉头一蹙:“为何不可?大功在前,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代王抢了去?”
赵继昌语气恳切:“王爷,大功从来都是伴大祸而来。”
“京师如今是什么局面?李自成百万之众,关外清军虎视眈眈,太子要南迁,外无强援,内无战心。”
“这不是守城,这是入死地。”
“王爷一世谨慎,何必把身家性命、全族安危,押在一座必破的孤城上?代王刚烈,有勇无谋,他愿往危墙之下站。”
“真刚烈也好,搏富贵也罢,都是他的选择。”
“可王爷是晋藩大宗,是太祖嫡脉,千金之躯,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啊!”
“留守京师,赢了,是搏来一个虚名。输了,便是城破身死,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南迁之路虽不算风光,却胜在安稳。”
“有太子在,有朝廷在,有江南半壁江山在,王爷只要人在、爵位在,便是当之无愧的宗室柱石,何愁将来没有掌兵立功之日?”
“何必为一时虚名,把自己推入死局?”
一番话说完,赵继昌垂首静候。
晋王朱审烜怔怔坐着,半晌没有出声。
危墙之下……
君子不立危墙之下。
什么功劳,什么争先,什么压过代王,在性命面前,全都不值一提。
脸上那点迟疑、那点不甘,一点点褪去,重新被安稳、怯懦与算计覆盖。
良久,朱审烜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先生说得在理。”
“君子不立危墙之下,本王何必去淌这趟浑水。”
“代王要拿命一搏,便由他去。”
“本王,只选稳路。”
赵继昌躬身:“王爷明鉴。”